• 微博
  • 微信微信二维码

广东省人民政府首页  >  要闻动态  >  广东要闻

rrr80_

来源: 南方日报网络版     时间:2019-11-14 07:38:41

rrr80

男人哪里去了,战争带着他走了。战争哪里去了,它被花覆盖了。

那天下午,六叔出奇地慈祥

平时他不是这样的

永远骄傲地绷着脸,走路时候肩和背永远在一个平面上,永远走直线

不爱搭理人,但又默默地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

把规则和输赢看得很神圣,一板一眼

如果他偶尔和你对话,多半是:你又做错了

但是那天下午,在广西凭祥的友谊关,他出奇地平静,平时那股强大的气场瞬间被吸进另一个空间,不见了

友谊关是中越边境上最大的关防,这个历史知识,是六叔告诉我的

我的高中历史书上并没有这个知识点

现在的友谊关,头衔虽然很响亮,中国十大名关之一,但现实中只是一个冷清的景区

说是景区,不如说它是时代的遗物

对我来说唯一有看头的,就是一个清朝的拱门和一栋老旧的建筑

我们一直往前走,走到界碑附近

六叔指着前方:那边就是越南了

走到这里,六叔才慢慢打开话匣子:35年前,我打越战的时候,就是从友谊关撤退的

对,忘了介绍人物背景:六叔是一个越战老兵,家里三代都是军人

原来是六叔战斗过的地方,我可以理解他的平静了:人要唤回从前的记忆,总得先把自己从当下中剥离出来

我们作为外人,感受到的是平静

但作为当事人,他内心掀起的是怎样的风浪

六叔很克制,没有因为陷入回忆中就滔滔不绝

他只是给我们讲了他怎么从越南撤退

▼ ▼ ▼当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,他接到任务,要带着师里的四个工兵去炸毁越南的一个军事仓库

他和战友开着卡车到了敌军仓库,一个天然的大溶洞

他们在洞里埋了四吨炸药

全部布置好以后,他们开着车向着友谊关的方向狂奔,把油门踩到尽,车颠得像只狂蹦的青蛙,几乎把车上的人都抛了出去

车大概飞驰了三公里后,身后传来低沉的爆破声,那是山洞被炸塌了的声音

紧接着,是巨大的山体崩塌的声音

六叔和同车的四个战友,是师里最后撤退的

他们的车从战场上疾驰开过

整个战场静悄悄地,这是真正的死一般的寂静

战场上一片荒芜,没有树木,没有人烟

地上横着的,有越南人,也有中国人

但现在都统称为:死人

他们一路向着中国的方向开,到处都是尸臭的味道

有的地方浓,有的地方淡

说来也神奇,车开到零公里(边界线)的时候,臭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

六叔说,我记得那是桂花香

接着,他们看到满眼的绿树,还有宽敞的大路——回到家了

车上五条铁汉,失声呼喊起来

故事到这里,戛然而止

六叔什么也没再讲,克制也有阀值

▼ ▼ ▼你去搜“友谊关”,百度会告诉你它的前身是镇南关,会告诉你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,我们的祖父母曾经把粮食和物资从这里运出去援越

说这是友谊关,但却又语焉不详,不知道友谊从何而来,如何稳固

历史就是这样,有的能说,有的不容置喙

一百多年前的屈辱可以说,几十年前的胜利不能提

高喊着理想,迎着炮火,他们献出生命

但他们存在又消失的这个事实,却被模糊了

我们还到过云南河口的一个越战烈士陵园,本来是想拜访一个守陵人

他是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越战老兵,自愿申请来给战友们守陵,守了二三十年,在陵园里娶妻生子

他每天都会在陵园里吹号角,起床号,晚休号,十年如一日

但凡有烈士家属来到,只要报上家人的名字,他就帮人能准确找到墓碑的位置

我们赶到河口前的几天,他病逝了

有几个细节,让我印象很深

一是,他的儿子告诉我们,他想接老爸的班,但这是有编制的岗位,他考不上

二是,有一些墓碑,从来就没亲属来看过

三是,他拿出老爸的遗物,其中一张是他老爸和天安门的照片

这个老兵从来没有去过天安门,这张是合成照

回看烈士陵园的小山坡,先辈的芳华,凝固成一排排整齐,大小均匀的墓碑,迎着深秋的风

花到哪里去了 是姑娘摘走了它姑娘哪里去了 是男人带走了她男人哪里去了 战争带着他走了战争哪里去了 它被花覆盖了……-- END --




相关文章

版权所有:57fak 粤ICP备05070829 网站标识码4400000131
主办:南方新闻网 协办: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 承办:南方新闻网
建议使用1024×768分辨率 IE7.0以上版本浏览器